千陽號的日常_05_切る

 　　揮舞著刀，揮舞著四散的肢體，被分解也不會流血的人們，因驚恐而扭曲的面容，無論多驍勇善戰的人，無論如何笑得驕傲無畏的人，在被砍中並且被分解到意識到自身處境的那瞬間，湧上的是恐懼，與死亡錯身的恐懼。

　　歡迎來到托拉法爾加羅的手術室。

　　羅從自家潛水艇的船長室醒來。

　　黑底印上黃色紅心海賊團圖案的絨毛毯子裹在羅的身上。

　　窗外的海底是一片漆黑。

　　羅起身拿馬克杯替自己倒水，一飲而盡，夢中的一片黑暗，他很難忘記。

　　過去的回憶像幽靈一樣纏繞著自己，催促著自己，警告著自己。

　　他總是自己一個人睡，用毯子緊裹著自己，彷彿這樣可以防止什麼發生一樣。

　　羅的世界是雪夜，黑夜模糊了一切面貌，而雪掩蓋一切。

　　魯夫正在大快朵頤著宵夜。

　　每次輪到魯夫守夜，香吉士總是會多準備上好幾倍的食物好餵飽這個無底洞胃的船長。

　　右手拿肉，用嘴撕咬一半時，魯夫停了下來，凝視著躺在海平面上的月亮。

　　停了半晌，又再度快速的把食物掃進口中，滿足的打了飽嗝，躺在瞭望台裡。

　　突然想起自己還在守夜，快速的爬起身，剛好面對著爬上瞭望台的香吉士。

　　「不要想又溜進廚房偷吃！」

　　「佛朗基在冰箱上的鎖我一個都開不了怎麼吃，小氣鬼香吉士。」

　　「不這麼小氣你們這些食物哪來的？吶，小氣鬼拿熱湯上來給你。」

　　「哇喔！謝謝香吉士！」魯夫伸手把碗接過去。

　　「魯夫，你最近常常在摸胸前的疤痕，有沒有不舒服？要不要叫喬巴幫你看看？」

　　「沒有，我，什麼都沒有。」魯夫慌張的把湯喝光，眼神飄移的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
　　香吉士覺得事有蹊翹，又沒有任何線索。

　　羅賓優雅的右手翻著報紙，左手拿著紅茶杯的把手，湊近聞了聞。

　　「小羅賓～！今天是特製的蘋果紅茶～！最適合妳的高雅氣質～」香吉士眼睛化作愛心，手舞足蹈的旋轉著。

　　「謝謝你，香吉士。」

　　「小羅賓你在看什麼？」

　　「報紙，情報是十分重要的。」

　　香吉士湊近一看，是最近世界的變化。

　　羅賓突然想到了什麼，眼神沒離開報紙，邊說著，「魯夫最近很常摸傷疤，如果會癢會是會痛要提醒他去讓喬巴看。」

　　「我昨天才，哎，那個疤，是誰幫他治好的？」

　　「沒聽說過。」

　　「昨天提醒魯夫要給喬巴看，他就一付瞞著什麼事的表情。」

　　「他會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原因，給他時間。」

　　「也是，不過綠藻頭裂掉的原因也讓人好奇。」

　　羅正在擦乾頭髮跟身體，準備就寢。

　　今天是他待在潛艇的最後一天，之後他預定會有好幾個月甚至一兩年不會回到船上。

　　他一手策劃了駭人的戲碼。

　　船員都很擔心卻也沒有阻止羅，他們相信著船長有能力去處理一切。

　　羅套上衣褲，坐在床邊，右手放在左胸前，數著心跳拍子。

　　羅對紅心有深切的執著，這個海賊團的名字，身上的紋身。

　　數著自己的心跳讓羅暫時忘記這份執著，而想起別的事，跟復仇無關的事。

　　「草帽屋...」笑得如向日葵燦爛的少年浮現在腦海。

　　雖然醫治他的時間草帽屋幾乎是昏迷狀態，醒來後因為壓力創傷在女人島上的叢林破壞大鬧，知道草帽屋在哭，昏迷時，睡夢中，醒著時，身體的自然防禦機制是倒下讓自身不再承受痛苦，即使這樣痛苦是不會減輕的，只有醒來並且面對才有辦法削減。

　　想起的是在昏迷中仍緊握著自己雙手的草帽屋。

　　也許把自己當成別人，也許抓住有溫度的物體會平靜下來。

　　就跟現在數心跳聲的行為一樣。

　　羅手指一動，一個巨大的半圓球體的透明空間就出現了。

　　他不喜歡殺人，也不喜歡一件事要弄這麼久。

　　當對方還在困惑時，就被切成數塊，幾十個人就這樣被羅當成拼圖在玩。

　　尖叫聲，呼救聲，警告聲不絕於耳。

　　羅做事總是有計畫，一時興起的事就這麼一次。

　　突然覺得煩躁，或是想到了什麼，羅原先皺著的眉頭皺得更緊。

　　手指的動作加快，空間內的人，不，肢體變得更為細碎，然後羅收起圓圈，瞬間所有碎片掉落雪地，沒有見血，乾淨俐落的能力。

　　托拉法爾加羅可以切斷一切，卻無法切斷心裡的想法及念頭。

　　雪夜裡出現陽光不是很矛盾的事嗎？

　　這個揮之不去的念頭，跟著記憶幽靈一起纏著羅不放。

－2014/1/3Fin.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