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ndless Sorrow

之一


●方糖


  「嘿,為什麼要堆砌瞬間即逝的城堡呢?」

  「即使只有一瞬間也好,能夠存在然後讓人知道它的存在就夠了。」


  龍崎將方糖一顆一顆疊上,以咖啡杯為底,方糖瞬間成為一座小山。

  不厭其煩的堆砌,然後毀壞,再堆砌。

  這次是山丘,下次是什麼呢?

  親手將我們連接在一起,又有什麼用意?

  我們的關連,比這條鐵鍊還脆弱。

  這也足夠。



●手錶


  夜神總是戴著那隻手錶。

  作工精美,絲毫沒有一絲誤差。


  從他自願被監視以來,我還是沒有放棄他是奇樂的可能性。

  畢竟不這樣解釋,一切都說不過去。

  在他被監禁的時間中,那隻錶不曉得在手中把玩過幾次。

  想找出機關卻完全找不到。


  如果他不是奇樂,那一切就沒有意義。

  跟這支錶一樣。

  沒有依附的手腕,再精美的作工都是白費。



●奶精


  奶精金字塔已然成型,裡面要埋葬的是誰?

  龍崎一樣屈著身體坐著。

  手一扯,將我拉了過去。

  「夜神,你說這些奶精有存在的價值嗎?」

  「怎麼突然問我這個?」

  「我只是想,如果這一刻它們傾倒了,那會是什麼原因造成的。」

  「不就是你推倒的。」

  「也不一定,或許是這樣。」

  龍崎抓住我的手,掃過金字塔的中間。

  白色的奶精在地上滾動。

  「你到底要說什麼!」一拳過去。

  「我只是胡言亂語罷了。」龍崎也回敬一腳。

  他扯了一下鐵鍊,我跌在他身上。

  還來不及反應,以為是錯覺。



●襯衫


  夜神總是穿著白色襯衫。

  純粹的白色,很適合他的外型。

  僅止於外型。


  我相信他是奇樂,只是沒有證據。

  所有的細微線索剝開都指向這個結果。

  我希望他是奇樂,又不希望他是。


  白色的夜神像是一場荒謬的玩笑。

  我開始懷疑是他做出陷阱,而我還不自覺的跳下去。



●蛋糕


  「你在做什麼?」

  「把蛋糕灑上糖。」

  「你在做什麼?」

  「把糖包疊成花園。」

  「你在做什麼?」

  「做你希望我做的事。」

  「什麼?」

  龍崎把頭別過去,把我當空氣。

  「把話說清楚。」我揪住他的衣領大吼。

  「你為什麼要這麼認真?」

  「你為什麼不把話說清楚?」

  「你失去平、常、的、冷靜了,夜神。」

  我鬆開手,學他別過頭去,當他是空氣。



●光明


  夜神總是留著同樣的髮型。

  髮色是染的,東方人本來就該是天生的黑髮。

  他可能想染成金色,可是天生的限制,讓他的髮色有一種詭異的協調感。

  像是沾上了墨的金色。


  不是取名為Light嗎?怎麼那麼諷刺。

  我想是夜神局長沒有想到的。



●奇樂


  日文有一點很可笑,跟任何語言一樣,都硬是要把不同的語言轉化成自己能夠閱讀的方式。

  只是對於Killer硬是要唸做Kira覺得有點可笑。

  如果對夜神說,他大概會又揍我一拳。


  坐在身邊,被手銬鏈住的我們,怎麼樣都無法讀透對方的心思。

  只有一條鐵鍊的距離,用力一扯他就會貼近我的距離。

  自從那次他假裝沒有發生任何事後,我開始覺得落寞。

  好歹會反抗吧,可是沒有。


  如果他不是奇樂,或許就不會有這麼複雜的情緒。

  如果他不是奇樂,我們就不會相遇。


  所以,我希望他是奇樂。

  就算要用生命去證明。



●八分之一休止符


  我沒有錯。

  夜神是奇樂。


  夜神總是戴著那隻手錶。

  夜神總是穿著白色襯衫。

  夜神總是留著同樣的髮型。


  月露出殘忍表情的時候,有一種可怕的細膩女性美。

  因為是夜神,因為是奇樂,因為是月。

  原來我…



之二


●起始


  龍崎不在,真的有點寂寞。

  除了失去對手的寂寞,還有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
  手腕上明明戴上了手錶,卻還是覺得空蕩蕩的,很不習慣。

  是習慣了手銬的存在嗎?

  也不是這樣,看著只有銬著我的手的手銬,在那空蕩蕩的晃著更顯得感傷。


  那天把路克支開,用了一箱的蘋果。

  我獨自去拜訪L,他長眠的地方。

  坐在他墳上,什麼也不說,只是靜靜的坐在那。

  死去的人不會復生,已發生的事不會改變。

  有一瞬間我希望他沒有死,只有一瞬間。


  因為如果他還活著,遲早會追查到我身上。

  我不想死,也不想坐牢。

  這樣的願望強過於希望他留下。



●起始 Other Side


  「不是誇口要將奇樂逮捕嗎?為什麼死了?」

  相較於梅洛的激動,尼亞只是靜靜的將完成的白色拼圖倒落一地。


  尼亞接手了追捕奇樂的工作。

  梅洛選擇用自己的方式,不擇手段要達成目的,在任何人之前。



●交集


  尼亞的用詞讓人很不愉快。

  這是在諷刺我嗎?


  你差L差得遠了,雖然是L的繼承者。

  就算是正統的又如何?

  我可是跟活生生的L正面交戰過。

  為了復仇想來扳倒我,不覺得愚蠢嗎?

  我可是新世界的神。



●八分之一休止符 Other Side


  L,你也在那裡嗎?

  如果有天堂跟地獄的存在就好了,這樣還有二分之一的機率可以見到你。

  不過死後是虛無,路克很早就告訴我了。


  如果是虛無,還能夠見到你嗎?

  連感官能力都失去了,還能抱著期望見到你嗎?


  我不想死,不想死。

  可是我想見到你,問你為什麼吻我。

  問你是否跟我抱持著一樣的想法。



●四分之一休止符


  「你輸了,L、夜神、奇樂。」尼亞不帶任何感情的宣告月的慘敗。

  尼亞承襲L的作風,也許從骨子裡厭惡這個二代L。

  L是目標,是個人力量無法超越的理想。

  能夠並肩作戰的伙伴已經死去。

  超越L就只有這麼一次,只剩尼亞一個人,是做不到的。

  不過,總比一次都沒有來得好。



之三


●巧克力


  「啪!」

  巧克力片碎裂的聲音在耳邊迴盪。

  梅洛不在這裡。


  「尼亞,有什麼事?」

  「幫我追蹤的案子有進展嗎?」

  「請放心,我們正在追捕。」

  「那就好。」


  是積木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。

  我拿起巧克力板,學著梅洛吃巧克力的模樣。



●項鍊


  如果死後是無,那梅洛現在在哪?又是以什麼形體存在?虛無嗎?

  他死前戴著的十字架項鍊,就收在身邊。

  銀製的,有點發黑,利多娜拿給我的時候就這樣了。

  我也無意將它擦乾淨,就當作是梅洛的印記。

  也許是火燒的,這也無所謂,畢竟它一直陪著梅洛。


  當時他是否已經知道自己會死去?

  是否知道再也看不見我這個對手?

  也是否知道,我們成功的打了一場勝仗?


  梅洛那時就知道了嗎?



●背心


  渴望留下別人,才知道自己的無能為力。


  梅洛總是穿著黑色背心,黑色皮褲。

  感情用事的梅洛,脾氣火爆的梅洛。

  到最後關頭想辦法讓我發現計畫破綻的梅洛。


  已經死了,梅洛已經死了。

  不會回來了。



●頭髮


  梅洛的金髮掉落在書上。

  可能是他趴在書上睡著的時候留下的。

  那天還是晴天,在華米之家的圖書館,他趴在窗邊的桌子睡著。


  剛認識他的時候,他很溫柔。

  雖然不論他的外表或是個性都讓人難以接近。

  可是我一直都記得我們背對背靠著睡著的時候,你睡著的模樣。


  如果沒有競爭,沒有排名,沒有L繼承者的問題。

  我們的關係還會這麼緊密嗎?

  遠大於我們只有單純的生活在一起,這樣的牽絆,是好過很多的嗎?


  如果你聽得到,可以告訴我嗎?



●疤痕


  那次爆炸的灼傷,在梅洛的左半邊臉留下醜陋的疤痕。

  也許全身都是,只是我不知道罷了。

  最後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,梅洛成為焦炭,成為灰燼。


  也許我是憎恨夜神月的,他奪走了L,也奪走了梅洛。

  也許是出自我自身的願望,我不只希望他輸的徹底,也希望他輸的痛苦。

  所以那時才做到這麼絕吧。


  不是因為他的罪無可赦,不是因為他是瘋狂的連續殺人犯。

  而是他奪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。

  如此而已。



●二分之一休止符


  嘿,梅洛,你只吃那個牌子的巧克力,重新研發你喜歡的口味,推出了新的。

  無可奈何,只好買它來吃。

  其實成分都一樣,可能比例不同吧。

  可惜的是,能夠證明你存在過的事,又少了一件,雖然我吃不出來它們的差別。

  對我來說它們的差別並不是那麼重要,新的跟舊的都差不多。


  不是你拿在手上的,其實都差不多。

  跟你無關的,其實都差不多。


  沒有活生生的你,一切都差不多。



之四


●休止符,終言


  尼亞,我不是想要贏你,也不是想要超越L。

  而是,你能夠多看我一眼,露出孩子氣的微笑。


  -Once dead, they can never come back to life.-

2008/4/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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